李绯绡

原创 | 佐藤的攘夷日记(2)

4)

“阿诺,这位先生……”趁老板大叔去菜市场买红豆(那个白色卷毛把我们店红豆都吃完了么……)的机会,我换了身崭新的衣服来到这两位客人面前。

那个自称“银桑”的白卷毛不知从哪里拿出本漫画书,一边扣鼻子一边看漫,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;而黑长直的哥哥还在吃荞麦面。

啊,看漂亮的人吃饭都是一种享受。

咳咳。

据我刚刚在后面的观察,这位黑长直估计比较好说话,从他看我像看小动物就可以知道他喜欢萌物,而且是一个非常讲究礼仪的,甚至从他吃荞麦面前将筷子相互摩擦能看出他平日做事严谨,荞麦面不加任何配菜,说明他可能还有点老死板。

嗯……于是我就换上了最新的衣服,往茶杯里关了滚烫的热水,用杯底烫了烫衣襟和腰带。

再睁大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可怜,两只手紧紧握住衣角——

果然,长发哥哥看过来了!

“男孩子就应该挺起腰杆,怎么可以像女孩子一样畏畏缩缩!”

……

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!你这充满正义的斥责眼神是怎么回事!

“我……我我想跟你们走!”

“我想去军队!”

“我想跟哥哥们一起跟天人战斗!”

不仅是黑长直漂亮哥哥,白卷毛也顿了一下——

啊,他只是扣鼻屎把鼻子抠出血了……


(5)

啊好香,头发好软,就是没有大姐姐的欧派——

“喂小鬼,快从假发怀里滚出来!”白卷毛看到我扑到长发哥哥的怀里,整个人脸都黑了。

但刚向长发哥哥吐诉完故事的我,看到哥哥脸上露出的一丝同情与动摇,我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,马上扑进怀里做可怜状。

“不是假发是桂!银时,你都多大人了,怎么还凶小孩子呢!当心乡下的妈妈要生气的哦。”

“喂喂,你现在的语气就是老妈子了吧……”

“你就是因为这么没有胸襟才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的吧。”

“胡说!银桑我的计数棒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哦都黑了哦!”

喂!这里还有未成年人呢!怎么大白天就开始开车了!

为了这两人不要继续胡言乱语下去,我赶忙插嘴:“桂先生(从两人的谈话中我已经得知了长发哥哥的名字),我想跟你们走,我想去战场上与天人战斗,给妈妈报仇!”

“这……”桂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犹豫,“虽然我们现在很缺人马,但你的年龄……”

“别看我身子板小,我已经16岁了!”我知道桂先生在顾虑什么,按理说只有16岁以上的男子才能入伍,年纪太小,一个是力量上不足,还有就是胆量、见识、智谋上仍不成熟,以前经常有年龄较小的孩子凭着一股劲到战场上,但再杀了人之后却马上陷入深深的恐惧,当即僵直不能动,最后被敌人残忍地杀害。
但我冥冥之中觉得,这些懦弱退缩的感情不会出现在我身上。

我抓住了桂先生眉头一瞬间的舒展,但他好像还是不能下定决心,筷子在荞麦面汤里面不断搅动,好似在思索。

“这位武士大人,让佐藤跟你们去吧。”一个声音从店门外传来。

我定睛一看,是店主大叔。这大叔怎么突然放我走了?

大叔缓缓走近来,把装满红豆的袋子递到白卷毛手中,又把我从桂先生怀里拉出来——是的,我刚刚一直在桂先生怀里,当然也一直承受着白毛的死光扫射——对桂先生说:“刚刚佐藤对你们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一些。这孩子小时候命苦,爸爸离开他们娘俩上战场了,妈妈又被天人活活炸死在了家里,对他好的先生也……丧生大海。”

“我收留他之后,发现他脑袋瓜子聪明的紧,而且他是我们村子里少有的几个懂天人语言的家伙,还会写新闻,去了你们军中也可以当一个通讯兵,帮你们记录军中的事务;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写写文章鼓舞士气。”

“武士大人!”说到这里,店主大叔突然对这两个人跪了下来。

“大叔!”我赶忙上去想拉他起来,他却顺势拉着我一起跪了下来,粗糙的手掌摁住我的后脑勺,把我的头狠狠按在了地上。

不痛,一点都不痛,可为什么会流眼泪呢。

“武士大人,我们……我们这个村子年轻人已经不多了,前几年去战场的没有一个回来的,只有那些老人还留在家里,每天盼着自己儿子回来;没了老公的女人没法自己生存,留下孩子和老人,自己到外地去找日子过了。”

“我……我是这个村子最没用的人!我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人!我本来应该像他爸爸、像其他人一样,光荣地,沾上天人鲜血,战死沙场!”

“但是我没用呐,我逃了,我是染着我兄弟们的血,逃出来的……”

“每天晚上做梦,我都能梦到那些变成骷髅的战友们,回来向我索命。每天都想着,不如自杀吧,死了的人不用承担这么大的压力了。”

我好像明白了,为什么大叔枕头下总是藏着一把肋差,我以为他是害怕晚上有天人袭击;万万没想到,这把刀是他用来收割自己生命的。

“说了这么多我自己的事情真是让武士大人们见笑了,”大叔嗤一下笑了出来,用右手手背抹了一把眼泪鼻涕,“请一定要收下这个小子!他现在是我们村子最大的希望!我希望他能做到我没有做到的事情,我希望他能为爸爸妈妈、老师报酬,效忠我们的国家!”

我吸了吸鼻子,不知道说什么: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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